青桐靠回软榻的隐枕上,懒懒地将刚刚碰过阿箬双唇的银边錾花玳瑁护甲给取了下来,随手往软榻上的小案一扔,看到手指上粘上的红色印迹,不由得皱了眉头,对着阿箬道:
“你近来到打扮的很是讲究,口脂擦得能与嘉贵人比娇艳。真是好东西啊,淋了这么久的雨,也没全冲掉。”
阿箬听到嘉贵人,身子略颤抖了一下,垂首瑟缩道:“奴婢不敢与嘉贵人相比。这只是普通的口脂,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奴婢、奴婢也――”
青桐轻笑一声,道:“这个问题不着急。等会儿再说。本宫现在要告诉你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阿箬战战兢兢抬起头来,道:“奴婢恭听宸主儿示下。”
青桐温柔道:“再等等。”
阿箬正慌张不解,殿门就被推开了。秦定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娴妃娘娘到,愉贵人到。”
阿箬面上神色骤然间纠结起来,有惊有喜有怨怼有心虚有不安,可一听见来人进了殿花盆底踏在地砖上的声音,阿箬却立刻转身哀哭道:“主儿~主儿~救救奴婢。”
来人的衣服下摆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当她站定在阿箬身前的时候,一滴水珠正好落在了她的花盆底鞋面上,那鞋面是用湖蓝色织云纹锦做的,这颜色还算深,故而水珠一洇入,立时便了无痕迹了。
阿箬记得这匹锦还是今年春天自己带着人去内务府领回来的。当时的延禧宫不得太后欢心,皇上的宠爱也平平,内务府虽然看在承乾宫的面子上不会苛待,可也没上赶着讨好,自己只能领着人亲自去取。
这花色也老气,配得上妃位却绝对不会送给宠妃的宫里。就像内务府对延禧宫的态度一样,不过不失罢了。和内务府总管秦立像条哈巴狗儿一样上赶着给承乾宫送月例的姿态简直是天差地别。
当时自己多羡慕啊!羡慕承乾宫的风光,羡慕着青桐身边大宫女茕岚和弦心的风光。
心里面也怨恨自己跟着的主子没用,同皇上青梅竹马,偏偏给人后来居上了。她和茕岚都是从乌拉那拉府陪嫁出来的,一样的出身,偏偏如今到分出了个高低来,那潜邸后来的弦心如今也比自己高了。
也正因如此,她愈发地看不顺眼同样潜邸后来的惢心。娴妃要拿这匹锦制鞋面,裁剪刺绣的活,她不耐烦,当面就推给了惢心。
如今,那上头绣着的凌霄花想来就是出自惢心了。
而自己呢,随着阿玛在朝中渐渐得用,自己成了个官家小姐,皇上也夸赞自己,心里便觉得自己或许也能有成为妃嫔如宸贵妃一般风光的日子。宫女的活计哪里还在适合自己来做?
可今日种种,无不告诉自己:索绰罗阿箬,你还是个宫女,慧贵妃能罚你,宸贵妃也能磋磨你,在她们心里,你永远那么卑贱!
阿箬想起今日遭遇,越想越恨,却不恨慧贵妃,也不恨宸贵妃,她只恨如懿!
都怪乌拉那拉如懿,如果不是她不得宠,自己怎么陪着她被人冷待轻慢?如果不是她不肯为自己向慧贵妃求情,自己怎么会被罚跪?如果不是她不肯把自己举荐给皇帝,自己成了妃嫔,当面骂了莲心那死丫头又能怎样?
都怪她!都怪乌拉那拉如懿!害自己做不成主子,连做奴婢都不如人!
――――――
作者有话说:
努力写出阿箬的心态~
笔者认为阿箬就是个心比天高,又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人,爱风光爱被人奉承,做奴婢想跟着最风光的主子享福,后来遇到身份发生转变的契机,自己阿玛高升,就愈来愈高看自己……一旦不合心意,就永远都是别人的错,越亲近,越容易被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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