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曾唤过“师兄”的小娃娃,迈出小碎步急急奔过来,往那人的身上一推。
“喂!你弄疼他了!”
稚嫩的声音从两瓣红艳艳的唇间发出,嘹亮的回荡在寂静的夜。
如同一声响罗,彻底将这头脑发昏的人吓醒。
只见他后退两步,直直跪倒在地,惊恐万分的看着这个年岁不过三四的孩子,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的告罪。
另一个人似是见怪不怪,转头看了眼高座的堂主,见是置若罔闻,便信手松了卢荟的压制,任这前一秒还在被兴师问罪的叛徒,下一秒就被宗门最高贵的圣子搀扶了起来。
“月儿。”高座之人淡淡念了一句,那小圣子便“咻”的跑回到他身边,笑嘻嘻的讨抱抱。
堂主将他搂起来放在膝上,倒真像是个逗孙子的和蔼爷爷。
但卢荟却清楚的知道事实其实并非如此。
曾经在炼药堂时,他就是因为轻信表面而付出过惨重的代价。
可此刻与过往早已今非昔比,他没必要再忍气吞声,甚至可以挺直腰板与曾经遥不可及的堂主直抒己见。
“堂主……”他缓声道:“谈个交易如何?”
“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对方回的却是不咸不淡,连目光都未曾给予,仿佛正欣赏一场无谓的闹剧,淡然的实属有些过分。
“我的那只小兔子。”卢荟道:“他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小乖乖,要不然你们也不会只揪到一只狐狸。”
“况且……”他指向堂主手中那个陈旧的,刻有「琼花坊」字样的瓷瓶:“您也是想知道关于这个的消息吧。”
提及这个瓷瓶,高座之人的态度明显可见的泄露出一点哀伤。
良久,才似一声叹息般:“它的主人,是我的月亮。”
他猛然一拍太师椅的扶手,将整把椅子震得一颤:“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
接下去的话语已经明显带着威胁的意味:“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我并不知道自己应该知道些什么?”卢荟道。
对方似是被他的话气急,也不顾仪态了,震声吼道:“首席乐师,徐舒月!你不是还用着他的名字吗?他到底在哪儿?”
在一天前他在下属口中闻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竟愣了良久,直到月儿不耐烦的唤他,才缓过神来。
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是他吗?他回来了!那么多年杳无音讯,那轮明月,终于,终于回来了!
于是他下令,无论如何,都要将他的月亮带来琼花坊,可满心欢喜的等待,得到的却是一个冒牌货,甚至是曾经逃脱师门的叛徒!
有一瞬间他多想直接杀了眼前的这小子,但想到他拥有的信物,不免心疑。
而当他回过神来时,对方早已被捆着押送到他面前。
“原来,他叫徐舒月。”
一缕清风穿堂过,带着点焦灼的烟味。卢荟不知何时来到杏子身侧,一挥扇便斩断了他的束缚。
杏子一口吐出被塞进他喉咙的抹布,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滚下成串的泪珠,他吸着鼻子,嘟囔着嚷着:“我好怕!”
卢荟只感到胸背被猛然一撞,随即被紧紧搂住,他这次并没有踹开这个少年,反倒好脾气的拍了拍他的背。
屋外急促的呼喊声由远及近,隐约可以听清是“走水了。”
浓厚的烟雾弥漫,炽热的火蛇沿着木柱一窜攀上横梁,在屋顶肆无忌惮的横行霸道,吞噬一切可燃物后愈演愈烈,庞大的身躯很快便盘踞了整座琼花坊。
半身不遂的堂主很快便不自愿的被侍从掩护着逃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与卢荟越来越远,他双目发红,终于在看到卢荟冲他摇着手中的东西时发出一声疯狂的嘶吼。
那是一个瓷瓶,一个陈旧的,几乎磨损看不出花纹的瓷瓶。
琼花坊乱作一团,几乎没有人在意侧堂出来的究竟是何人。
卢荟就这样抄起狐狸,大摇大摆穿过前院,小娃娃在最后时刻朝他挥手,清脆的嗓音穿过雄雄的火焰。
“阿雅师兄,再来玩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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