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两国的交战已经过去了几月,越国大胜赢得了晋国递交的求和书和赔上的几处城池,暂时收兵,给了晋国喘息的时间。晋国特请越国国君及皇子赴宴,以表示讨好之意。
萧平旌听到这个宴会邀请时什么也没说,彼时他正在擦拭亡妻屋中的物件,这个习惯自玉贞死后一直保持下来,府中人见主子这般模样只道是深情。
上次面见玉华答应他的事,应该能在这次宴会上办成,这样,他好像也赎了罪罢,他对那个人的死一直耿耿于怀,要是他早一点注意到她的异样,也许能挽回什么。
梳妆台,手镯,她喜爱的花瓶......手触碰到这些东西时心还是钝痛。睹物思人,越睹越相思,父皇叫他令娶新妇,认清身份,联姻巩固地位,旁人叫他不要留恋,只一个女子罢了。
他通通不理睬,甚至自请守边,气得父皇打了他巴掌,母妃也掩面而泣,他那时听不进去也看不进去,可后来,关于朝堂与两国之事他有了自己的判断,妻的死他想了许多年,突然明白有些事情不能沉湎,于是他整装,处理和交接好边疆的事务便重回了朝堂。
朝堂,最接近权力的地方,他虽不心动,可也得想办法靠近。这么多年来,他的努力也有了回报,他成了父皇最宠爱的儿子,也得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兵权,他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离当年那个认为只要带着玉贞远离朝堂,不卷入争斗的单纯皇子越来越远。
这次胜利,班师回朝,父皇母后又指了一桩婚事给他,他既回了朝廷,固然也是想明白了,那女子是许氏一族的人,和五弟许心台的母后一家,是许相的嫡孙女,多少都带了一些联系,许氏与皇后一族历来交好,又深得皇上信任,这层关系,始终都得通过这样那样的方式来巩固。
他没有反驳也不能反驳,这么多年了,他爱人的心早就死了,好像,娶谁都一样,对他来说,都一样,做一下表面样子就可以了。
他握紧手中的擦巾,将擦拭好的物品放回原处,起身离开了这个满是玉贞影子的房间,在门前驻足了半晌,不知想了些什么,吩咐人将它锁起来。
管家一看这样,叹了口气,公子应该是再也不会踏足这里了,他......应该放下了吧,只唏嘘“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稀。”
野玉伤势已恢复了个大概,在王娘子家借住的这些日子也常给王娘子帮忙干活,周围邻人喜看热闹,纷纷调侃王娘子好福气,找了个俊俏公子做继夫,王娘子每每都被说的两团红霞映照两颊,偷偷看野玉的表情,发现他轻皱眉,但表情淡淡,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就煞白了脸,勉强笑着向邻人解释。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个寡妇,又有儿子,怎么来说都是配不上野玉的,但日日相处,难免会生了一些妄想,要是野玉不嫌弃呢?何况她年纪也不大,模样也还不错,也能维持生计,巧于针线活,两人搭伙过日子......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野玉又生得这般好模样,身型也完美,品性更没得挑,性子温和又有责任感,还时常帮她做些事。
想到这,正在洗菜的王娘子就愣了神,目光又停在了生火的野玉身上,心中的那份渴望也快要随着火苗烧了起来,就连野玉叫她的声音都没有注意。
野玉叫了她好几声,见她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看,心中有些奇怪,他挥了挥手,王娘子这才回过神,不过脸通红。
“王家娘子,你怎么了?”略带关心的语气让王娘子的心跳得更厉害。
“我......我......”她按耐不住的想要说出来,门口却有一阵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王娘子,你家小宝儿我给你送回来了!”
清脆的女子声音,将王娘子的魂拉了回来,她定了定神,这才想起自家儿子早上随邻旁孩子出去玩,到点要去唤他的事。
她将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一擦,走向门口去,却没发现野玉的身子一顿。
这个声音......好像银杏的声音。那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
开了门,一张娇俏的脸出现在了王娘子面前,王娘子一看这人,就咧嘴笑道:“麻烦你跑一趟了,银杏,还帮我把宝儿送了回来,我正愁等会去哪找他呢。”
“不碍事的,娘子,我也是恰去买些货物,回来看见小宝儿坐在客栈门口,好像找不到路了,就来了一趟。”如桃子般甜蜜的少女开口道。
“哎哟,没有你可咋办咯,小宝,快谢谢姐姐......”王娘子嗔怪着自家宝儿,又冲银杏道谢。
“正巧快吃午饭了,要不一起进来吃点再走吧,银杏。”
“不用了,悟了师傅还等着我呢,回去也准备吃饭了。”银杏回道。
王娘子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有些颤抖。
“银杏?”野玉已经走了过来,他刚刚听到声音后就已经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红了眼角。
在少女快要离开的那一刻,他怕他再也抓不住,隐藏已久的情绪倾涌而出,那两个无数次辗转于喉间的字终于落地生根。
少女转身,对上了他的眸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惊喜爬上了她的脸,却又瞬间消失。
两人相对,一时没有了更多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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