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处于弥天大雾中。
哀伤的乐声……似有若无,一片祥和。
啊,那是什么?
大雾猛然散去,阴暗的身影笼罩了他。
一尊尊高大的佛像围在他的身边,不停的走动。
多么美丽的场面啊……很久以前似乎也见过。
一个阴暗的人影对他缓缓的伸出的手。
他下意识地将手放到了人影的手掌心里。
“不要跟着他们走!”
高信突然出现,扯过了他的胳膊。
“不要走!走了你就会死的!”
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越来越远。
“不要走!你不要走!”
高信声嘶力竭的喊。
“高峻……”
啊!
高峻猛然惊醒。
好旧的房间……这不是五王府。
高信握着他的手,头靠在榻边。
他感觉到了高峻的动作,也开始慢慢转醒。
“你醒了!”
他异常惊喜,想起身却尴尬的发现腿麻了。
“阿三!端药进来!”
他朝门外吆喝一声,接着就紧张的看着高峻。
“怎……怎么了?”
看到他的模样,高峻居然有点想笑。
“你都昏迷两天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昏迷两天?那这么说来,刚才做的那个梦……
高峻思索着。
“你也梦到了?”
如果是真的话,那就应该是高信把他从死门关拉回来的。
“大概是的。”
他也的确梦到了高峻。
不过高峻身边的人影,好像是佛……他不敢确定。
发生在高峻身上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了,连他似乎都受到了影响。
也许真的只是个梦……
“嘭!”
门直接被踹开了。
高信吓了一跳。
“王爷!您总算是醒了!”
木娘哭得满脸是泪,不停地抽泣着。
“你哭什么?赶快把药端过去啊!”
阿三也就是嘴头上硬气点,最后还是哭得像个孙子。
高峻单手托腮,默默地看着他们几个在那里闹腾。
“阿三你哭什么?别那么轻易掉眼泪。”
宗泉没有他们两个那么夸张,但眼眶也红了。
“五王爷醒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提着木箱进到了这个破旧的屋子里,对高峻和高信行了个大礼。
“墨老您不必多礼,快点来看看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他快速走到一边去,给墨熙让道。
墨熙先给高峻把脉,之后又在麻纸上写了什么。
“五王爷,您是不是有时会感觉到胸口闷痛、眼前突然发黑?”
“确实是有这种情况。”
他的胸口闷痛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再说眼前突然发黑这种问题他天天都有。
“老夫就直说了,您……患有心疾。”
“心疾?”
高信惊叫出声。
心疾也就是现代的心脏病,在那个时候只可以通过喝药草来调理,治愈率几乎为零,还得冒着随时暴毙的风险。
心疾……
“您确定?”
他还是不敢相信。
“五王爷之前就已经有了前兆,只是这次突然爆发才导致的昏厥。”
骑马射箭对心脏很不好,如果平时再不注意,很有可能就交代了。
高信知道心疾是无法治愈,至少在目前为止。
心疾吗?
高峻倒不觉得紧张。
原来如此,他还以为是神性令他这具身体不太适应罢了,看来经过这件事得重新定义了。
唉,真是脆弱的身体。
他扶额叹气。
墨熙在屋里配置着草药。
劦鹬悄悄地探进了半个身子,窥视着里面的环境。
“墨医师,您有这里有没有桔梗梗?”
墨熙的动作顿了顿。
桔梗梗?
“有,在桌子上摆着,你自己拿吧。”
他身后的桌子上放着十几个麻纸包。
劦鹬虽然得到了允许,但也没有拿多,只挑了一部分装进了兜里。
“你怎么知道那是桔梗梗?”
虽然只要是有点经验的人都能够分辨出来,但是他只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小孩。
“闻气味,还有辩形。”
这都是很容易的事情。
“你是自已学会的?”
“也不全是,六岁以前父亲给我念过,然后就一直记到现在。”
在劦鹬说话的时候,墨熙悄悄点燃了艾草。
好呛人的味道……
“您不要点艾草,这样不仅闻着不舒服还会让人生病的。”
他被呛得咳嗽的好几声。
墨熙压灭了火苗,又从盒子里摸出了好几包桔梗梗和些混杂在一起的药材。
“过来,你帮我认几味药材,认出来了这些都是你的。”
高峻决定离开这里。
虽然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留在这里可不是他的风格。
再说这里也真的是好旧……
“阿三,我的马在哪里。”
他这句话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呃……是我的错,我那个时候太着急,就把马的事扔到一边了。”
那个时候他实在是太着急太紧张了,高峻倒在地上就像失去了呼吸,毫无生气。
而且高峻的四肢冰凉,没有活人的温度。
“那边……”
高峻走到了小道上,俯下身子。
“别跟过来,我知道它在哪里了。”
淡淡的酒气,隔得不算远。
还有一股恶臭。
他拨开了草丛,又走了一段路。
“你这匹死马!快走啊!”
金伍正在拼命地扯着缰绳,试图将马拽走。
“别拽了,马是我的。”
马看到了高峻,就直接用前蹄金伍踹翻,喘着粗气儿跑到他的身边。
“嘿嘿……是个美人。”
金伍醉醺醺的,眼前虽有点模糊,但从那高挑的身形以及纤细的腰肢将高峻认成女人了。
其实如果仔细看,也是可以分辨出来高峻是个男人,但由于他已经色欲熏心……
“简直就是个变态!”
高峻骂了他一句,翻身上马。
“别想跑!”
金伍眼疾手快,扯住了他的脚。
“恶心的酒疯子!”
高峻厌恶的瞪了金伍一眼。
金伍恐惧的连连后退,像碰到一块烫手山芋似的放开了手。
那不是常人能有的眼神,泛着红光……他仿佛看到了恶魔在他身边打转的了场面。
“哇啊啊!”
他连滚带爬的跑了,消失在了高峻的面前。
高峻骑着马,慢慢悠悠的回去了。
“这个叫鬼针草,可以全株入药。”
“还有这个节节花,是可以解毒的……”
墨熙在劦鹬还没有走之前给他讲草药,高信在一旁看着。
高峻看到了劦鹬那好奇又期盼的样子。
“鹬,你就留在这里跟着墨老吧,我看你也很想留在这里。”
高峻微敛眉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是您的仆人呀!我不能待在这里。”
劦鹬以为高峻不要他了。
“无所谓,你要是想来的话那就尽管来,反正又没什么阻碍。”
高峻扯了扯缰绳。
“祝你好运!”
高信把他往墨熙身边一推。
“要争气。”
宗泉撸顺了他头上翘起的发丝。
王爷这是在成全他,不泯灭掉他在这方面的天赋。
“我们就先走了。”
木娘不舍得对他摆了摆手。
倒是阿三笑的一脸猖狂,如果此时他是个炮仗,估摸着都乐炸了。
望着几人渐渐消失的身影,他握紧了怀中的桔梗梗。
“以后就不能经常看到鹬了。”
高信有些惋惜。
他还挺喜欢这个小男孩的。
“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吧,他以后会流芳百世的。”
高峻头也不转,目视前方。
评价真的很高啊,流芳百世吗?希望他能够如愿。
高信笑了。
墨鹬(劦鹬),北元有名的医师,曾编写《草药纲》、《三十药录》等医书,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于公元六百七十八年在摄政王府不幸被烧死,时年四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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