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江心秋月白

“雨夜林边独徘徊，唯见江心秋月白。”——白舟♡江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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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江心月，江心上的明月。我是嘉朝西曙镇上富商之女，江家三小姐。因我为家中最小的女儿，又是嫡出，被百般宠爱。我有两个姐姐，她们早早出嫁，大姐嫁给了西曙镇上另一家富商，而二姐，因是庶出只得给西曙镇上的一个员外做了妾。听姐姐们说，我长大后也会和她们一样，早早被父母安排嫁人。而我，并不愿。”

“父亲母亲都很是宠爱我，父亲曾说过，待我长大后是要嫁给一位朝中官员做正妻的。听闻那是我们这方官员中最年轻且很优秀。而我，不愿。他们便承诺，若我在及笄之年后的良辰吉日之前，订婚于自己心爱之人，便随我而去。”

“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遇到那样一个人。”

“直到那日，那个秋天，中秋之夜，月色很美。本是团圆的日子，我悄悄跑出了家门，跑了很久很久，来到了湖边。平日里与我形影不离的雪鹊，也没有发现我的行踪。我解开了湖边用绳子栓住的舟，轻划。这般来到湖心。不久，天上飘起来淋淋细雨。”

“那日，我遇见了他。他一身青衣，就那样，出现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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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之夜，月光氤氲在江面，江心停着一叶小舟。朦胧中，江心月的身影就这般融入了这幅画里。

在此一个时辰前。

江心月躲在门后，待后院的侍女们都前往大厅后，悄咪咪地从后院溜出来，一路狂奔，直至江边的树林里。

江边树林里。

江心月（喘气）呼呼，总算跑出来了。

江心月（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我可不想跟什么官员一起过中秋佳节。还不如自己孤身一人来赏月呢。

原是几年前江家姥爷便收到了于恒提亲，待到江家三小姐江心月长大后，便娶她为正妻。

这于恒也是个相当不错的人，年纪轻轻便做了官员，模样生得也不错，对于江家三小姐也是痴心一片。江家是西曙镇及四周镇上数一数二的富商，虽不言身份高贵，但于于恒而言，他与江心月也算是门当户对。

但江心月不太认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不看好这门婚事。她认为，成亲就应该和自己心爱的人成才对。于是此次家庭小宴席，江心月悄悄溜了出来，不想面对这些烦心事。

江心月穿过树林，来到江边。

这条江江心月经常来过，以前父亲营商时会用船来运输货物，常常会经过这条江。

运输货物的那是大船，会在码头上下货物。而这里是江中很宁静的地方，不会有来往的大船只。平日里只会有老伯和老爷爷，乘舟到江心钓钓鱼。今夜又是中秋之夜，家家团聚，此刻此处只有江心月孤身一人，赏着这月光下的江面。

江心月来到老伯们栓小舟的地方，解下一根绳，乘上舟，轻划桨。小舟缓缓荡悠悠地滑向江心，江面一层层涟漪漾开。

舟停于江心，明月当下，江心月立于舟上，有风拂过，衣摆飘飘。皎洁的月光洒在江面、林间，让江心月移不开眼，也惊起了枝头的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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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美人，就这样画在了油纸伞上。

白舟看着画好的画，自认为少了点什么。

白舟：如此这般，到底是少了什么呢？

白舟乃西曙镇大学堂的教书先生之子，白老先生在嘉朝很有名望，对白舟也是严格要求。

白舟想要入朝为官，但白老先生极其反对，三番五次阻止白舟入朝。即是年幼时白舟便是西曙镇这的状元，但至今白舟仍未能够入朝为官。

在这月圆之夜，白舟来到林边祭拜逝去的母亲。祭拜完后，在这回家的路上，便看到了江心月月光下的身影。当真是，惊鸿一瞥。

夜深露重，本因如此而带的油纸伞，此刻便是最好的画纸。白舟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墨，在油纸伞上细细勾勒出眼前的美景。

止笔，仍觉不足。

江心的女子，他是认识的、心悦的，江家三小姐江心月。知书达理，温润尔雅，明眸皓齿的大家闺秀。白舟对她印象很深，曾见过她当众作诗，她的诗作得很好，也算是半个才女了。

白舟：江心月……

落笔，在油纸伞上，提下五个字——“江心秋月白”。

上好的墨，干的很快。

白舟收起伞，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心月，随即转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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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空飘起了淋淋细雨。白舟回头，果然看到江心月急急忙忙地将舟划到岸边，拴好。

江心月（使劲拽紧了绳子）呼，怎么下雨了？这可怎么办。

江心月转过身，看到一位青衣公子撑着一把伞正缓缓走来。

白舟：（将伞交到江心月手中）夜里寒气重，姑娘早些回去吧。（说完离去，留下江心月一人呆呆地愣在原地）

江心月久久没有反应过来，痴痴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江心月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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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月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坐在窗边，趁着月光细细端详着手中的伞。很美的画，她也看出画中人正是自己。

手指轻轻抚摸所提之字。

江心月江心秋月白……

江心月（“青衣公子，你是谁呢……”）

雪鹊看到江心月痴痴地坐着，轻声说道，

雪鹊：小姐，这伞……

江心月（一惊）啊，这伞是……一位公子借于我的……

江心月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该如何还给他呢？

雪鹊好奇地看了看那把伞，看到“江心秋月白”时，激动了。

雪鹊：（压低声音）小姐，他是不是你的心上人啊？

江心月（脸颊微红）莫要胡说。

雪鹊：（偷笑）小姐，你脸红什么……

雪鹊又看了看那五个字。

雪鹊：不过这字……

雪鹊：倒像是白舟公子的。

江心月（微微一怔）白舟公子？

白舟公子江心月是知道的，白舟公子满腹经文，形貌昳丽。是这西曙镇许多女子的爱慕之人。

可江心月却只是听闻，并未见过。

江心月（微微摇头）我不知道，是一位青衣公子……

雪鹊：青衣？那八成就是白舟公子了。

雪鹊：要是小姐能和白舟公子成一对就好了，我觉得小姐和白舟公子很是般配呢！

江心月白舟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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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相见，雨后一别便是半年。

江心月的确是受万般宠爱，与父母商量后，江家姥爷给江心月三年时间，若是能与白舟修成正果，也就随她去了。于恒那边便由江姥爷解决。

三年之久，江心月仍铭记那时重逢之景。

那是雨夜邂逅的半年后，他陪她逛夜市，逛遍了整个西曙镇。江心月住在西曙镇多年，却从未觉得，原来西曙镇有那么多好看的景物……

白舟就这样陪着江心月数月之久……

元宵晚会，白舟带她捏糖人、放河灯、许愿……多年后的江心月每每想起，只觉得那时是自己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也是那夜，他带她多过喧杂的人群。陪她在屋顶看了一场烟火，虽然江心月小时常常看到烟火，但，那夜才是江心月所看过最美的烟火。

白舟轻轻把江心月揽入怀中，为她戴上自己亲手做的发簪。

白舟：我……打算去参军。若立下战功封爵归来之时，定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娶你……

白舟：三年……若是未归，还请姑娘莫要耽误自己……

江心月（轻轻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嘀咕着）谁愿意等你三年……你要是不回来，我定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白舟：（轻笑）如此，也好。

江心月目送着白舟随着军队远去。白舟坚定地骑马离去，并未回眸看看，江心月则是痴痴地凝望着……

白舟：（“一介书生，未能配上姑娘。待我三年归来，定会让你风光出嫁。”）

江心月（“我等你。”）

这般一等，便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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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寒暑易节，春来秋去。她就在这江南烟雨中痴痴地等，等他一个回眸。

数多支胜利的队伍回来，都没有她的青衣公子。

一年、两年、三年……

晴天、雨天、雪天……

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是她还在那，撑着伞，痴痴地等。

约定好的日子将到，白舟仍然没有半点消息。于是，她想去寻。父亲垄断了她寻人的道路，她便想着江湖上的风云医坛将近，或许能够找些江湖侠士一同前往。可路经此地的江湖侠士大都是男子，也没人愿意带着她，没有想要带着她。再到后来，她遇到了夜乐曦一行人，就像在寒冷的冬日突然遇见了太阳，她有了一丝希望。

但在那个夜晚，她收到了一封信，一封将她的希望彻底掐灭的信。

久违的字迹，简短的两个字——

“勿等。”

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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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良辰吉日。

亦如江心月梦中那般，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只是抬往的地方，终究不是她的归宿。唢呐一路吹响……

红轿内，江心月抚摸着手中的伞。

江心月江心……秋月白……

江心月（哽咽）三年太短了……我等不到你了……

江心月（抽泣着，小声自言自语）其实……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在梦中……我已嫁给你千次万次了……

红盖头下，晶莹的泪珠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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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宜嫁娶，宜下葬。

树林一直白衣队走过，抬着红棺材，吹着唢呐……

棺材被埋进了土里，埋在了那个月夜，白舟画着这一生看见最美的风景的地方，那里的回忆，太美好……

风刮落树枝上的枯叶，枯叶飘落，落在墓碑上。

碑上刻着清晰的名字——白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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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她也没能等到她的青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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