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绍远此刻昏迷不醒,半开的衣襟隐隐可以看见有虫子在蠕动。
宋将军面目青黄,胸部鼓涨,据刘节所说,宋绍远已经几日未醒了。
裴止问:“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萧宴坐在桌旁,自己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裴止面前,问他:“你可知苗疆蛊虫?”
“蛊虫?知道,但不是十分了解,怎么?”裴止回答。
萧宴喝了一口杯中的水,不紧不慢的说:“蛮荒一带,自古就笼罩一层神秘面纱,魑魅魍魉四处游走,瘴气纭绕山林。存在着各式奇风异俗,其中养蛊这种神秘巫术一直为人称奇,谈蛊色变。造蛊的人捉一百只虫,放入一个器皿中。这一百只虫大的吃小的,最后活在器皿中的一只大虫就叫做蛊。可知蛊本来是一种专门治毒疮的药,后来才被人利用来害人——取百虫入瓮中,经年开之,必有一虫尽食诸虫,此即名曰蛊。”
裴止好奇:“那你怎知宋将军是中了蛊毒,而非平常蛇虫蚁兽呢?”
萧宴继续说:“有位前辈曾经和我说过中蛊者,或咽喉肿胀,不能吞饮;或面目青黄,日就羸瘠;或胸有积物,咳嗽时作;或胸腹胀鼓,肢体麻木;或数日死,或数月死。看宋将军的症状的确是中了蛊,我今日看那些士兵的死状,看来他们身上的蛊虫是母虫,所以几天的时间才有了怎么多的子虫,那位幕后黑手不仅夺了修河款,还把普通将士当做培养蛊虫的器皿。”
“嘭”裴止一掌拍在桌子上,勃然大怒:“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萧宴静静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桌子硬生生被劈成了两半。
裴止尴尬一笑,他的武功极高,但因为一些缘故,他有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力。
萧宴割破宋绍远的手腕,将他扶起,手腕下放置了一个盆子,萧宴嘱咐裴止将内力输入宋绍远的体内,自己则从袖中拿出一支精致小巧的外表通红的笛子,送至唇边。
随着裴止的内力输入,宋绍远体内的蛊虫顺着鲜血进入盆中。
待蛊虫全部清除,两人这才停手。
裴止望着盆中体态莹白,肥硕的大虫子,忍不住够头去看。
几年后,萧宴想到当年的情景忍不住调侃:“我当时还以为你要上手去摸呢。”
萧宴向他解释:“此乃噬心蛊,中此蛊者,心脏会日渐被此蛊吞噬,疼痛难忍,那些士兵就是忍不了因此选择自尽。辛好宋将军毅力非凡人能比,这才捡回一条命。”
“六皇子怎么会对苗疆蛊虫这么熟悉,还会以笛御蛊?”
“昔日出宫游历,不想被歹人所害,身中剧毒,被一苗疆男子所救,便拜他为师,学习苗疆蛊术,也算保命用,否则哪天快死在别人手里,连个保命的能力都没有。”萧宴将噬心蛊放进随身携带的一匣子内,想着万一以后有用呢。
裴止见他直接用手捏着蛊虫,不由担心:“小心。”
“无事,我体内有金蚕蛊,它不敢作乱。”萧宴安抚。
“金蚕蛊?你师傅对你还真是好啊。”
宋绍远还未醒来,两人便回到自己的房中休息。
他们走后,又有两个人偷偷来到宋绍远的房内,依据身形看出是一男一女。
男子嘲讽女子:“这就是你下的蛊?”
女子表情狰狞,恶狠狠的说:“他居然连金蚕蛊都交给了他,修河款我可以给你,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她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男子,满眼就只有他的徒弟萧宴,这次让她碰到萧宴了,她必定不会让萧宴好过。
“说。”
女子开口:“我要萧宴活口,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成交。”
翌日,二人来到宋绍远房内,见他已经醒了,正欲下床。
萧宴立刻阻止他:“你刚解了毒,不宜下床。”
宋绍远道谢:“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在下宋绍远,日后二位有难,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不需要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就好了。”裴止坐在椅子上。
萧宴介绍:“在下萧楚河,这位是元阳,我们二人奉刑部尚书之命前来调查修河款丢失一案,还请将军如实交代。”
宋绍远擦了一把汗说:“自然。”
萧宴问:“你原先可知侍郎护送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我不知,我只是奉命护送箱子,至于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我们这些人也不敢多问。”
萧宴点头,继续说:“那你可知侍郎那位妾侍的来历?”
宋绍远回想:“敏夫人原来是歌坊的歌姬,后来被侍郎买下作妾。谁曾想没过多久,侍郎的夫人就离奇死亡,有人说是敏夫人害死的,但是这谁知道呢。”
萧宴和裴止对视一眼,裴止问:“那你可知敏夫人家住何处?”
宋绍远不解:“不知,怎么了,难不成修河款丢失一案和敏夫人有什么关联吗?”
萧宴摇头:“没什么,宋将军身体还未恢复,这几天不能使用内力,否则会前功尽弃。”
不等宋将军开口道谢,两人便来到林子里。
“你觉得凶手是谁呢?”裴止倚靠着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萧宴蹲下身,看着地面上的痕迹,抬头看向他,薄唇轻启:“你觉得呢?”
两人相视而笑。
就在此时,不远处有鸟儿飞起,裴止倏地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走上前拉起萧宴,轻声说:“小心,有人。”
两人警惕地看向四周,萧宴似笑非笑:“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再查下去。”
倏地,裴止一把拉过萧宴,一个飞镖与萧宴擦身而过。
一群黑衣人包围了他们,腰间挂着玉佩,上面是一些奇怪的图案。
裴止问:“六皇子可认识那玉佩上面的图案?”
萧宴摇头,他需要进行一番研究才知道这玉佩的来历。
黑衣人嘲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卿卿我我,主子有令,抓住那个白衣服的,要活口,另一个直接杀死。”
裴止低头发现萧宴穿着白袍,自己则一身黑袍,倒是挺像黑白双煞。
他调侃:“你说他口中的那位主子是不是看上你了?”
萧宴没心情和他开玩笑,问黑衣人首领:“你口中的主人是不是敏夫人?”
黑衣人首领不回答,眼中尽是杀意,慢慢拔出手中的剑。
其他黑衣人冲向他们,裴止与黑衣人首领交战还能替萧宴抵挡其他黑衣人的攻击,非但不落下风,反而刚猛反扑,越斗,越是潇洒自如。
两人对掌,只见黑衣人被击飞出去,撞到周围的树上,将树撞断,吐出鲜血。
萧宴提醒:“留活口。”
“知道。”裴止将其他几人解决之后,将他们绑了起来。
萧宴问:“说,你们的主子是谁?”
黑衣人装作没听见,萧宴也不恼,拿出匣子,在他面前把玩:“我不知道你的主子是不是敏夫人,但是苗疆蛊虫你应该听说过吧,那些士兵的死样你应该也看过吧,想不想试一试?”
黑衣人不相信他能够驾驭苗疆蛊虫,普通人碰一下蛊虫甚至都会致死。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病死的六皇子怎么可能会使用蛊虫。
萧宴见他不说话,叹了一口气,打开匣子,在蛊虫身上滴上他的血后拿出笛子,吹了一段曲,随后在黑衣人惊恐的眼神下将蛊虫放到他的伤口处,唇角勾起,眼神伶俐:“去,撕了他。”
黑衣人感觉自己身体疼痛难忍,仿佛有万鬼撕扯他,啃噬他的心脏,渐渐他开始倒在地上痉挛,面色泛黄,口吐出鲜血,裴止掰开他的嘴,发现他已经咬舌自尽了。
萧宴召回蛊虫,看向另一边存活的黑衣人问:“你们呢?”
黑衣人想哭:“这位公子,我们就是负责听命于刚刚死的那位,其余的我们都不知道,您想问我们也不能解答呀。”
“那你们知道什么。”裴止扶额无语。
“那你们有没有负责运送过几个大箱子?”萧宴问道。
黑衣人回忆:“好像有,就在不久前,老大突然吩咐我们将几个大箱子运到汴州,至于你刚刚说的主人,小的们是真的不清楚。”
裴止将这几个人带到知府府内,刘节询问:“需不需要派几个人随行?”
萧宴谢绝:“不必了,人多反而会引起不便。”
刘节也不强求:“那好,多谢二位了,也希望二位大人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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