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前言：话说江月一行人在战火蔓延前赶上了最后一班航船，再次回到了记忆中的江南。」

月光是冰凉的。秋风萧瑟的毫不留情吹打着彻夜航行的船只，将桅杆上的船帆吹得发出阵阵哀啼。

江月在夜里左思右想睡不着觉，披着毛大衣走出了船舱。凉风吹的她分外清醒，也吹着她没了安心。

莫约十年前，她也是乘着这样的一艘船只过了这样的一条大运河，离开了她失望透顶的小木屋，漂浮着，辗转着，开启了新的人生旅途。

可是现在，她十几年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接受了新思想新教育，却也没办法以理论救国，她悔恨，悔自己不坚定成不了大事，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上场杀敌。

她是一个逃兵。一个在苦难面前逃跑的胆小鬼。

“月？怎么在外面吹冷风。”

林桦生从帘幕中探出身，手上捧着一床印着碎花的毯子。他慢悠悠的，在仅剩的微光下向江月靠近。

烛光照耀下，他的脸色分外苍白。江月的心脏四周突然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她挣扎跳动的心死死攒在手心里。她痛楚的别过头，凉风微微拂过她的脸庞，像是在雕琢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良久。一只有力量，有温度的大手拍上她的肩膀。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起来，她的不安在这时飞向了天空中，破灭在了幻想里。江月放心将头倚靠在林桦生结实的肩膀上，这是她最舒适的靠枕。

他们像过去的很多个夜晚那样，相拥入眠。

……

“团团！别到处儿乱跑！”

清晨。带着京味的口音在船上响起。叶舒妤在四岁的陈嘉明面前甘拜下风。彼时她刚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刚得知丈夫即将奔赴前线作战。迫于无奈，她只得跟着老友回到他们的故乡，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陌生环境。

海上的旅程很长，长的每一个人都快要丧失了希望。唯独只有初识人世的陈嘉明每日仿佛都有用不完的力气。在甲板上，船舱里上蹦下跳，让生机的活力在沉闷的船只中发芽。

“月亮阿姨是不是不开心呀。”

陈嘉明歪着小脑袋，闪烁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面前倚靠着船板，披着风衣望着远方神游的女子。

江月回过神，将他抱入怀中。

“见到你我就会开心，你是我们的希望。”

……

冬天再漫长也终究会因为春天的到来而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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