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翌日于淋早早醒来，洗漱完下楼时林嫂正在做早饭。浓稠的香味已经飘到三楼，嗅着她肚子咕咕叫。

　　于淋倒了杯热水，“还是林嫂熬的粥最香！”

　　林嫂跟着老夫人有二十几年，算看着于淋长大的，是打心眼里疼爱这个姑娘。

　　“哎呀，知道小姐最喜欢我熬的粥了，我就早早来熬，你一醒就能吃着！”

　　于淋双手撑着脸，“林嫂最好了！谢谢林嫂！”

　　林嫂从蒸锅里夹了几个包子，“这是我亲手做的燕麦包，知道你爱吃，尝尝！”

　　“嘻嘻！”于淋立马拿起筷子品尝，咬下两口眼睛里是被惊艳的闪光，“嗯！真好吃，林嫂做的就是不一样！”

　　林嫂笑着边揉面边说：“好吃就多吃点，或者你经常来这边，夫人每天一个人可孤单的，在小院一坐就是一整天。”

　　于淋敛下眼，“嗯，我会多抽出时间回来陪外婆的。”

　　林嫂：“不过眼下小姐还是要多注重学业，明年就高考了，可不能耽误！”

　　于淋：“嗯嗯！”

　　距离除夕只有两天的时间了，于淋和林嫂一起去购置窗花对联等用具，还买了许多小灯笼，就是这边郊区不允许放鞭炮烟花，她只能拿了几把仙女棒到时候乐呵乐呵。

　　回到家后于淋和林嫂将家里地方都简单布置了下，然后帮着到厨房里准备新年的食物。

　　这两天过得充实且开心，对于新年的到来怀揣着激动与期待。

　　除夕的前一天，忙碌一整天的于淋准备美美睡一觉，迎接第二天的新年，就在她刚闭眼时手机传来消息。

　　姜温渝发了一张图片，是他搞着好玩的，将一个大红灯笼套在身上，还说跟她穿棉袄那张是不是很像。

　　于淋脸色铁青，立即回复：一点都不像！

　　姜温渝：怎么不像了，我是灯笼爸爸，你是灯笼妈妈，我们是灯笼一家人！

　　于淋脸色复杂，又觉得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她回复：……不要胡说。

　　姜温渝：好吧。今年过年你在哪过，我还在自己家里，市内不允许放鞭炮有点可惜。

　　于淋：我在外婆家，这边也不能放。

　　姜温渝：哦？不过明天晚上江边有统一的烟花，你可看不到了哟。

　　于淋：我有仙女棒。

　　姜温渝：仙女棒没有烟花惊艳，明天我去江边给你看烟花。

　　于淋：……不必。

　　姜温渝：别这么冷淡吗，咱们之间可没有这么生疏的。

　　于淋：我们之间也没有这么熟络。

　　姜温渝手顿了顿，心里微微感到刺痛，有些难受和心痛的发出：于淋，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于淋僵了下，她难道表现的很决绝了吗？

　　姜温渝见她那边不回，又发到：我知道你不讨厌我，那你究竟是为什么疏远我？那天你喝醉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惦记我的，你问我相不相信你，要我夸你，你想听我说话想看我笑，为什么你不能坦诚点，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于淋坐在床上愣住，他怎么突然就说起这些了，这层窗户纸终究要捅破了？

　　她愣了好久，才慢慢回复：姜温渝，你到底想要我表什么态度？你对待其他朋友也是这种紧逼的状态吗？

　　姜温渝浅笑，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于淋，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还是你在装不明白？我只是想要你一个确定的答案。也许我是过分逼迫了你，可是我不想再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你当朋友。”

　　于淋听完后心脏已经跳得有些不知所踪，她感觉自己四肢都在发麻，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他这是要挑明了，并且还把主动权交到自己手上。

　　她睫毛上下煽动，不就是要挑明嘛，谁怕谁！

　　于淋：我们不是朋友。

　　姜温渝冷笑一声，回复：不是最好。

　　于淋：我不想跟你当朋友。

　　姜温渝：我也是。

　　于淋：那你想怎么样？

　　姜温渝：你觉得呢？

　　于淋无语，面无表情地回复：也许我觉得的并不是你觉得的。

　　姜温渝：觉不觉得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于淋深吸，还是将想法发过去：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姜温渝僵住，他望着对话框脑海一片空白。

　　不是一个世界的？于淋终究是要走向更大的世界，他能永远追逐吗，他能追逐得上吗？

　　于淋又发来一条：你的过往和圈子都不是我能匹敌的，也许我到三十岁也没有像你那么多的前任和情感经历，你圈子在电玩城酒吧，而我的圈子充其量也就是个图书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姜温渝心又沉下来，露出一抹笑，她总是在乎一些微乎其微的方面，这些方面对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于淋，我跟你讲过我对于朋友的看法，这些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于我而言，跟你站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图书馆才是真正令人值得和留恋的地方。”

　　于淋捂着发烫的脸，这是什么，表白吗？

　　她考虑良久，最终发了句：哦。

　　姜温渝皱起眉头，“哦是什么意思？不像接受也不是拒绝，到底什么意思？！”他烦躁地抓抓头发，怎么每次到关键的白热化时候就跟断链子了似的？！

　　于淋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将手机静音放到一边睡觉了。而姜温渝一晚上都没有放下心，心里不断猜测她的想法。于是第二天，一个是睡太晚起晚了，一个是没睡好大早上就起来了。

　　姜温渝又给于淋发了几条消息，想知道她到底什么想法，可惜消息宛如石沉大海没一个被回复过，他微眯着眼有些危险。

　　于淋你最好别被我逮到！

　　*

　　除夕那天温度寒冷可太阳明媚高挂，欢乐期待的氛围无处不在。于淋在家里每个窗子上贴好窗花，又和林嫂一起贴了对联，然后与苏老夫人准备年夜饭的食材。

　　苏老夫人看着穿着朴素的于淋，道：“淋儿，怎么不穿外婆给你买的新衣服？”

　　于淋：“啊？额……”

　　老夫人：“快去换上换上，今天要穿的喜庆点！”

　　于淋：“哦……”

　　于淋只能上楼去换衣服。她今天的搭配可谓是十分亮眼，大红色的棉袄，黑色打底裤，白色高筒靴，要不是有她的脸和气质撑着在还真是有点土潮了。

　　苏老夫人看着满意地点点头，“淋儿真好看。”

　　于淋只能无奈地笑着说是外婆买的好，唉。

　　因为晚上会大吃一顿，所以中午就草草解决一下。于淋嘬了几口面就觉得饱了，放下筷子准备上楼写作业，苏老夫人立即叫住他

　　“淋儿，今天过年还写作业呀？”

　　于淋淡笑，“学业不能落下，下午也没什么大事我就去学习一会儿。”

　　苏老夫人叹息一声，“唉，你这样好学有时候也不太好啊，别人家小姑娘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玩，你就知道学习，跟你妈一个德行。”

　　于淋笑笑，“我跟妈妈这是勤劳务实，嘿嘿。”

　　苏老夫人点了点她的鼻尖，“真向着你妈妈！行，那你去学习吧，不过晚上不能在学了，一定要玩儿会儿。”

　　于淋：“好！”

　　下午，于淋给自己简单测试了一番，得分706，还好没有掉分，她也放下心来，扑到床上小睡了会儿。时间一晃醒时已经五点多，浓烈的饭菜香扑鼻而来，她大概是被香醒的。

　　于淋将衣服穿好下楼，苏老夫人正坐在客厅里追连续剧，林嫂在外面打电话。她坐到老夫人身边，透过落地窗看着林嫂严肃的表情，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林嫂。

　　“外婆，林嫂在给谁打电话呢，表情怎么这么严峻？”

　　苏老夫人：“你林嫂正跟她前夫打电话呢。”

　　于淋震惊，“林嫂结过婚？”

　　苏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哎呀你不知道很正常，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不过那时候林嫂已经离婚了。”

　　于淋：“为什么离了？”

　　苏老夫人低声说：“那个男的出轨，还把林嫂辛苦攒的所有钱都卷跑了。那时候你林嫂正怀着孕，知道这两件事气得孩子都没了，整个人伤心欲绝，经过一年了才忘记伤痛。”

　　于淋现在算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她说：“林嫂在我印象里一直是乐乐呵呵的形象，没想到还有这么痛苦的过往。”

　　苏老夫人点点头，“是啊，每个人都有伤疤，好不容易淡忘了，再次揭开依旧会想起受伤事的疼痛。”

　　于淋点头，想起周明城那件事，心里依旧不好过，而且这件事还被姜温渝知道了，羞耻自厌的情绪不断在心里翻滚，喝醉后还跑去问他会不会嫌弃自己，他怎么说来着……

　　会心疼她……

　　她捂着发烫的脖子，心说自己真是干嘛都能想起姜温渝。

　　林嫂打完电话气冲冲进来，苏老夫人随口问了句怎么样，她气愤地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嘴上一套甜言蜜语，背地里又干着丧尽天良的勾当！”

　　于淋：……怎么有种被警示的感觉。

　　晚上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欢聚一齐吃着年夜饭，电视正放着新闻联播，等到八点就是春节联欢晚会。

　　林嫂在厨房里忙活，于淋将做好的佳肴一个个端到餐桌上，一道道精致又美味的菜铺满整桌。

　　苏老夫人看着满桌子的菜，说：“这么多菜肯定要吃好几天了。”

　　于淋笑着说：“嘿嘿，只能尽量吃了！”

　　苏老夫人看着她可爱的笑颜，心里满当当着。

　　林嫂走出来看着满桌的菜满意地点点头，“菜都上齐了，只剩最后一道了。”

　　于淋：“啊？还有什么？”

　　林嫂：“饺子！”

　　最后三人坐在一起吃饭，春晚准时播放，窗外天寒地冻，窗内喜气洋洋。

　　餐桌上的三位女士各举着杯子欢庆。

　　于淋举着杯子起身，向苏老夫人说：“祝外婆万寿无疆，长命百岁，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新年快乐！”

　　苏老夫人眉开眼笑着说：“谢谢我的淋儿！外婆祝您身体健健康康，每天开开心心，学业有成，新年快乐啊！”

　　于淋笑呵呵地将杯子里的饮料喝完，又倒了杯向林嫂道：“林嫂新年快乐！谢谢林嫂一直照顾我们，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岁岁平安！”

　　林嫂也笑得开心，“谢谢淋淋小姐，淋淋小姐新的一年天天快乐，健康幸福，学习进步！”

　　三人开心地吃着年夜饭，于淋给苏老夫人和林嫂各夹了许多菜，笑容和高兴在三人脸上洋溢着。

　　菜实在太多，又只有她们三位女士，最后整桌的菜也没吃完几个，只能先收拾着第二天继续吃。

　　苏老夫人坐到沙发那看春晚，于淋盘坐在地上嗑瓜子吃橘子，林嫂将厨房收拾完后也坐到客厅一起看春晚。

　　于淋正剥着橘子，手机传来消息，不用想都知道是姜温渝。她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就是他！

　　姜温渝：年夜饭吃的怎么样？

　　于淋：很好。

　　姜温渝：你总算回我消息了！

　　于淋放下手机打算不回，姜温渝又传来一条：别又不回！不然我就把你灯笼的照片……

　　于淋脸色铁青，立即回复：无耻。

　　姜温渝挑眉一笑：对你就要厚脸皮一点。

　　于淋无语：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厚脸皮。

　　姜温渝：那是以前没遇见过你。

　　于淋脸颊发热，想起林嫂说的，回复到：嘴上一套背后一套。

　　姜温渝皱眉，回：我哪背后一套了，我顶多背后一套联考卷子。

　　他突然又想到什么，又发：是不是上次酒吧的事你还耿耿于怀？我承认我一开始没拒绝他们去酒吧是我的错，不过后来我发觉到这是他们为了撮合我跟沈倩倩故意拉我去的，我也跟他们断绝来往跟沈倩倩说清楚了，她再也不会来找我了，你不要再生气了，相信一下我嘛。

　　于淋脸色有些别扭，回：我没有耿耿于怀，而且你去哪跟谁一起也没必要跟我报备道歉怎么样的。

　　姜温渝勾起嘴角心想这姑娘真是口是心非，那他再直白点看看小姑娘还能不能口是心非吧。

　　他回：那你能给我这个必要的权利吗？

　　于淋的脸色从脖子蔓延到头顶，热到爆炸！她思绪混乱，这是要表白吧，只是那句话还没真的说出来，这已经很明显了，她怎么可能还装傻，怎么办，怎么回复？要不还是不回了吧……

　　姜温渝又发来：不回，我现在就去找你。

　　于淋大惊失色，外婆林嫂都在这，他怎么能找到这来！

　　于是她抖着手准备回复，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姜温渝又不知道她外婆家在哪，怎么找来？真是被急糊涂了！

　　于淋冷着脸，用力打字回复：好哇！你来呀！

　　姜温渝仿佛都看到她圆润的眼睛里装着的怒气，失笑着回复：行吧，我还就找不到你了。

　　“哼！”于淋放下手机继续剥橘子，还想糊弄她！

　　今年的春晚格外有意思，大家都被小品逗得乐不可支，时间在欢声笑语中快速流逝，林嫂一看快到十二点了，赶紧去把温热着的饺子盛起端过来。

　　“快快快，马上就到新一年了，快来吃饺子！”

　　电视里，晚会的主持人带着大家一起倒数，于淋端着饺子在心里倒数。

　　“三，二，一，新年快乐！”

　　于淋与苏老夫人和林嫂互道“新年快乐！”

　　姜温渝正好踩着点发来“新年快乐”，于淋刚回复过去于淋的视频电话打进来，她赶紧接开。

　　入眼就是爸爸妈妈们的笑脸。

　　于淋：“爸爸妈妈，新年快乐！”

　　于妈妈和于爸爸一齐道：“宝贝新年快乐！”

　　于淋将手机摆在茶几上，外婆也照进来。

　　于爸爸：“妈，新年快乐！”

　　于妈妈：“妈，新年快乐，身体好些吗？”

　　苏老夫人看着他们淡笑，“新年快乐，好很多了，我身子骨可好了！”

　　于淋端着饺子边吃边看着视频中的爸妈，心想于靳去哪了时于靳就进入镜头。他站在后边看着于淋，浅笑着默默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她缓缓瞪大双眼，指着于靳道：“妈！你看于靳！”

　　正在讲话的于妈妈往后一看，于靳正靠着墙十分正经的模样，她又转回来说：“怎么了？”

　　于淋撇着嘴摇头，生气地瞪着于靳。

　　这是什么天下好哥哥！刚见着妹妹就这样做！哼！

　　于妈妈和于爸爸跟于淋寒暄了会儿，告诉她新年红包打进了她的卡里后将手机还给于靳。

　　于靳冷峻的脸完整出现，看向外婆道：“外婆新年快乐，身体健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外婆笑得开心，“好好！靳儿也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啊，工作顺利……”

　　于淋躲在外婆旁边对着于靳做鬼脸，于靳好几次差点笑场，幸好他有着超强的心理素质。

　　最后手机回到于淋手上，她跑到外边去跟于靳讲话。

　　于淋：“哥，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于靳呵了一声，“我就知道，一会儿发你！”

　　于淋笑嘻嘻，“嘿嘿，哥真好！”

　　于靳无语一秒，“放假这么久有好好复习吗，别过了一个寒假成绩掉得没眼看。”

　　于淋：“怎么会！我每天都有学习，外婆还说我就知道学习呢！”

　　于靳点头，“行，跟他有联系吗？”

　　于淋面色有些不自然，“我还能跟谁联系，找你你也不理我。”

　　于靳盯了她三秒，“行，我还有事，挂了。”

　　于淋挑挑眉，“急着跟嫂子姐姐打电话吧？”

　　于靳不理她直接挂断。

　　“切，口是心非的男人。”于淋刚要回屋，手机的视频电话又响起，这次是姜温渝，她苏老夫人那看了下走到更远的地方接听。

　　点开后先入眼的不是姜温渝的脸，而是满天正在绽放的烟花，一个接一个点亮的黑夜。

　　于淋看着入了迷，明亮的眸子被视频里的烟花照亮得如玻璃球般透亮。

　　看了几乎有三分钟，姜温渝含笑的脸出现。

　　“怎么样？好不好看！”

　　江边人很多，他站在人群里大声说着。

　　于淋点点头，“好看！”

　　姜温渝鼻子红红的，眼尾处也是红色的，看着异常温柔和柔软，他狭长的丹凤眼笑时眼角向上翘，像凤凰的翅膀，唇红齿白根正苗红。

　　此刻的他让于淋心动过速，有一种想要见到他的冲动。

　　姜温渝突然又大声说了一句，可惜烟花巨大的绽放声盖住了那句话，于淋虽然没听见，但是通过他的嘴型知道了他在说什么。

　　于淋愣了好久，隔着屏幕与姜温渝对视良久。

　　他先说出来了，可惜没有听清那几个字……

　　姜温渝知道于淋是没有听见的，不过没关系，他会让于淋听得清清楚楚的。

　　他带着手机走出人群，“于淋，你现在在哪啊？”

　　于淋有些出神地看着他，“外婆家。”

　　姜温渝目光灼灼，“那你外婆家的地理位置是哪？”

　　于淋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你要干嘛？”

　　姜温渝：“我来找你，我想见你。”

　　于淋抿唇默了会儿，突然勾起嘴角。她道：“好啊，你来啊。市中心距离这里20公里，而且这个点也没有能搭的车子，我看你怎么来。”

　　姜温渝挑眉，“小看我？现在是十二点三十八，两点我们将见面。”

　　于淋耸耸肩，将定位发过去。

　　“好呀，你能来，我就能等。”

　　姜温渝兴奋起来，“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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