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象。
亭瞳对小公主的评价,徐宴还记得。他只是觉得这么形容她不准确,比起“形象”,她只是“情绪外化”,什么样的状态都直观地表露了出来。
不过,她的名字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鲸涎门谢恩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因为不是朝期,所以是否会被朝阳王召见是存在变数的,毕竟纳贡仪式也是可以不要使臣在场的。
但,朝阳王召见了他。
徐宴行了叩拜礼后,对着表文,一一对照贡物交纳礼部尚书。走完仪式,徐宴看着礼部尚书在表文上作批,目光也随着礼部尚书呈交表文而移向高坐明堂的朝阳王,以及懒在朝阳王身侧的小公主。
徐宴怔了一下,同昨日的天真相悖,今日的她是雍容的、华贵的。
端的一副公主模样,只是眼睛亮亮的往堂下看。
徐宴略略记得贡物中有云锦,地花两色,阿姐也很是喜爱。
这么一想就对了,哪有姑娘不喜欢新裙装的呢。
家荣可高兴了,这不又见着徐大人了吗?虽然打着精神走仪式很麻烦,但是一看见徐大人她就来精神,所以一会儿的谢恩仪式她也要去。
能看徐大人的机会可是见一次少一次呢!
“父皇,谢恩仪式我可以去吗?”
朝阳王上上下下打量了宝贝女儿一眼,“去了没什么好看的,又累又热,你不会喜欢的。”家荣当然知道自己不会喜欢那样的场合,可是这次她会很喜欢的。
“可是我真的很——想去,我会很喜欢的。”
“不行!”
“就这一次!”
“……不行。”
“求求父皇了嘛!”
“就,就这一次。”
家荣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揽过朝阳王的胳膊轻轻地晃着,“最喜欢父皇了!”
徐宴一抬眼,入目便是小公主欣喜的笑颜。他慢慢抿了下唇,唇角微微上扬。
鲸涎门谢恩是旧有的惯例,以至于后来皇宫换了新址历朝皇帝也没有想着要新建什么门,而是选择了扩大皇城氛围。
鲸涎门的地位在朝阳堪比皇宫,虽然它十分简陋,霉的霉,潮的潮,甚至连个瓦檐搭子也没有。
谢恩的过程,晒是真的晒,累也是真的累,以至于家荣全程眼前模糊不清,她父皇和徐大人中途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身体里莫名滋生的排斥让她一分一秒期待着结束,可即便如此徐大人轻轻淡淡的询问却被她接收得如此清晰,如此响亮。
“殿下您还好吗?”
“好,我,我当然好了!我,不是,本宫怎么会不好呢?”
徐宴勾了下唇,“那就好。”
朝阳王也察觉到了家荣的异样,将慰问的说辞精简了不少。
近午时,谢恩仪式终于结束。
朝阳王想要跟自己的亲亲女儿坐一顶轿子,却不想转眼就看到家荣拎着裙边,艳红的绣鞋踩在污脏的残雪上,跟在徐宴后头笑的很开心。
朝阳王决定一定要在鹿鸣宴上要徐宴好看。
零碎的雪不堪重负,踩上去吱咯吱咯的响,大概雪融化的日子就要到了。
偏生今日家荣着的是朝三件厚重的不得了,她拎着裙边都走不快,落了徐宴一小截。
刚刚还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公主忽然没了声响,徐宴偏头往后瞧去,看着小公主拎着裙边鼓着腮帮子站在那儿,绣鞋和及地的裙摆沾着未融尽的雪。徐宴停了半晌见她也不打算跟上来,无奈之下只得朝她走去,“殿下这是哪儿不合您心意了,不是您说想要和臣一道走的吗?”
“我是这么想的。”家荣咬着下唇磨了一下,留下两颗浅浅的牙齿印,“可是徐大人您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家荣顿了一下,“也不问我……”
可她都问了他的名字了。
徐宴看着那牙印怪可爱的,想着小公主可能像兔子一样,两颗门牙偏长一点。他轻轻笑了一下,“那殿下您叫什么名字呢?”
“家荣,‘与有荣焉’的‘荣’!”
徐宴点点头,“臣记下了。”
家荣的“荣”,应当是“荣幸”的“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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